妈妈在爷爷屋子里叫

      信使之神的信徒集会之地,选在了一间靠近郊区的“空白教堂”里。

      “空白教堂”是神廷专为各种合法小众信仰准备的集会之所。在平日的空白教堂里,找不到任何与信仰相关的物品,只有在特定的信仰集会之前,才会挂上相应的宗教标志。

     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,肖恩抵达了教堂外,从门外可以看到已经来了不少人。礼拜似乎还没开始,人们正在闲聊。

      肖恩不急着进去,站在门外,将自己看不见的灵质触角探了进去……

      “……我听到了主的声音,就在几天前的晚上,我听到主就在我耳边说话!

      “祂告诉我第十五大道附近会发生一起凶案,我醒来后直接去了那里,一直蹲守……没过多久,我果然听到了惨叫声……

      “我循着声音过去,看见一个脑袋罩着麻布袋的人,用一把尖刀在刺一个女子……”

      “我过去的时候,那个男人逃跑了——我就在事发现场看到了全过程,所以我才能拿到第一手新闻!”

      肖恩皱起了眉头:“这个人似乎在述说一次神启的过程,难道信仰【墨利纳斯】,可以获得某些不祥的预兆?对于新闻记者来说,因此可以第一时间赶到事发现场?

      “如果是这样的信仰增益,那么对于记者来说,实在是十分契合……”

      “不过,这个说话者的精神有些异常亢奋。如果如他所说,他得到了‘神启’的话,灵魂应该得到了庇佑,不应该呈现这种有些病态的状态……”

      肖恩一边听着,一边走入了教堂。

      迎面的讲坛上方,悬挂着一个木制银漆的双蛇杖标志,穿着便装的人们几乎都在聊天,教堂里有些吵闹。

      肖恩一进门,就觉得有些违和感。但具体哪里不对劲,一下子却说不上来。

      他在聊天的人群中穿梭,看到了一张长满雀斑的脸,那张脸的主人也看见了他,顿时涨得通红。吉姆走了过来:“狄金森先生,你来了!”

      肖恩暂时放下了莫名的担忧感,笑了笑:“这里好热闹。”

      吉姆领着肖恩穿过人群,到了他同伴旁边:“是的,礼拜还没开始呢,这个时间段我们通常会聊聊最近发生的事……”

      肖恩又听到了刚刚那个过于亢奋的声音,那人似乎就是吉姆的同伴之一。

      肖恩观察了一下那个有些亢奋的发言者。他的头发比较长,如果不是尽力往旁边梳着,刘海肯定已经遮住了眼睛。眉毛之间,有着深深的痕迹,似乎经常用力皱着眉头。说话时,他的眼中带有一点狂热的光芒,还在继续刚刚那个街头杀人狂新闻的话题:“当时,我看着那个被刺的女人,她穿着白色的衣服,血水染红了好几处,她眼睛睁着,像是没睡醒一样。嘴巴一开一合好像还想跟我说话……

      “可惜当时我没带照相机,如果有的话,我就把那个场面给照下来了!

      “相信我,如果能给史蒂夫提供那张照片,我这篇稿件的价钱能涨一倍!”

      肖恩心里感到了明显的不适。但是周围聆听的人,包括吉姆在内,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不对,反而发出有些惋惜的声音。

      肖恩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,心想:“我们在谈论一个被刺死的人,大家却在关注没有拍照?

      “难道我才是不正常的那个吗?”

      肖恩不相信,于是举起手,打断了亢奋男子的叙述:“很抱歉打断的你说话——不过,在那个时候,你怎么在想拍照的事情,难道不应该赶快去叫救护车和报警吗?”

      叙述的男子没有显出难堪,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思考,似乎不是肖恩提出来,他根本就没想到还有这个选项。

      周围的人开始讨论了起来:“这么说来……是应该考虑叫救护车。可是干咱们这行的,如果手边有照相机,就应该第一时间拍下照片……”

      肖恩感觉有些惊讶,他不知这是新约媒体界的风气,还是这里正在的谈话十足荒谬。他转头看向吉姆:“你也是这么想的吗?”

      吉姆脸红了,他耸了耸肩膀,似乎不太敢违抗大部分人的意见:“狄金森先生,你说得没错,确实应该叫救护车。不过,旁边如果有其他人,应该让他们去打电话,毕竟我们的职责是记录正在发生的事,如果……”

      那个眼神狂热的男子似乎想通了似的接过话头:“如果我们因为别的事耽误了记录新闻,那就是渎职,那才是真正的罪过!”

      他仿佛找到了破绽,直视着肖恩说道:“上天给每个人安排了不同的职责,记者就应该记录新闻,而别的事情就该留给其他人……”

      肖恩也想理清思路,于是问道:“这位朋友,我该如何称呼你?”

      “叫我马克即可。”

      “马克,那让我们换一个假设吧。”肖恩说道,“如果你事先知道在这名女子身上会发生惨剧,不过,你并不仅仅是目睹惨剧,而是有机会提前警告她,让她避免杀身之祸,你会这么做吗?

      “这是个显而易见的困境。如果你警告她,你虽然救了一条人命,但会失去一则爆炸性新闻。”

      马克思考了一下,答道:“我想我不会——我只是一名观察者。观察者不应该去影响事件。”

      其他人思考了一会,也都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
      在周围谈话的嘈杂背景音中,肖恩忽然有种疏离的感觉,仿佛他被某种力量单独地从这群中拎了出去。

      是一种由于理念起了巨大冲突,而无法融入这个群体的感觉。

      这种疏离感让他也明白了,刚刚走入教堂时那种违和感是怎么回事。

      这里太嘈杂了。这并不是酒会,没有酒精的催化,大家却在滔滔不绝地表达着。

      面红耳赤,眼放光芒,唾沫横飞……每个人都异常亢奋。

      而有一部分被述说的内容,听上去虽然合理,但其实异常残酷。

      肖恩疑惑地皱起眉头: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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